【經典電影】最浪漫的一分鐘-《阿飛正傳》

【經典電影】最浪漫的一分鐘-《阿飛正傳》

【半影月食|影視x美食x閱讀】

作者:南宮汐

95後老靈魂,喜歡張國榮!

喜愛影視、美食、攝影、閱讀、登山、旅遊之女子,

喜歡用文字及照片記錄生活。

---建議使用電腦閱讀,手機排版會跑掉!---

  《阿飛正傳》是由王家衛執導的愛情文藝片,於1990年12月15日在香港上映。

演員表:

   張國榮 飾演 旭仔

   張曼玉 飾演 蘇麗珍

   劉嘉玲 飾演 梁鳳英/咪咪

   劉德華 飾演 超仔

   張學友 飾演 歪仔

   梁朝偉 飾演 無名氏

   潘迪華 飾演 旭仔養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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劇情簡介

  英俊瀟灑的旭仔(張國榮 飾)自小由養母(潘迪華 飾)撫養,他從未見過生母,因為家庭的不健全,導致他放蕩不羈的性格,對於遇到的每個女人都冷酷無情,他與體育館售票員蘇麗珍(張曼玉 飾)和舞女咪咪(劉嘉玲 飾)都有過一段情,後又拋棄了她們,旭仔從養母那得知生母的去向,為此他隻身前往菲律賓···

  而暗戀蘇麗珍的警察超仔(劉德華 飾)目睹兩人交往、分手,他選擇默默守護,後超仔在母親離世後,決定完成夢想改行去跑船,也因此遇上了菲律賓的旭仔··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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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這部電影在當年播映時,票房慘澹,但何以後續贏來多座獎項及高度讚賞呢?除了因為有六大巨星加持外,進入王家衛導演的電影世界,你會發現,他的作品個人風格強烈,獨特又蘊含寓意的文藝風,需要細細咀嚼,亦可從他的運鏡及人物對話中悟出許多觀點與道理,有時候,一部好作品,總是可以使人回味,甚至每次都有不同體悟。

  此部電影的核心主要描寫的便是「阿飛」,所謂阿飛泛指放蕩不羈、成天無所事事、遊手好閒的年輕人,也暗指不良少年、流氓等,開場時,張國榮與張曼玉的幾句對白,便將主角阿飛(旭仔)的個性呈現出來:

  張國榮: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
  張曼玉:「我為什麼要告訴你?」

  張國榮:「我知道你的名字,你應該叫做···叫蘇麗珍。」

  張曼玉:「是誰告訴你的?」

  張國榮:「你今晚會夢見我。」

  問東答西,自顧自地說完自己想說的東西,顯現出他的叛逆,而那漫不經心的高傲與自負,在張國榮的舉手投足間,又顯得那樣有魅力。

  再來便是經典語句,華人電影史上最浪漫的一分鐘:張國榮:「一九六零年四月十六號下午三點之前的一分鐘你和我在一起,因為你我會記住這一分鐘。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一分鐘的朋友,這是事實,你改變不了,因為已經過去了。」

  倘若旭仔只有頹廢,也不會那樣迷人,張國榮的每一句話、每一個神情,都賦予這個角色生命與靈魂,他的自信又自我,他的灑脫與執著,這樣讓人又愛又恨的角色,並非每個人都駕馭得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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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張曼玉獨白:「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因為我而記住那一分鐘,但我一直都記住這個人。之後他真的每天都來,我們就從一分鐘的朋友變成兩分鐘的朋友,沒多久,我們每天至少見一個小時。」

  這是蘇麗珍戀上旭仔的獨白,彷彿也在訴說緣份這件事,世界上有幾十億人,我們每天與許多人擦肩而過,可總有些人,一旦有了交集,生活便越來越重疊,然後會發現彼此間的緣份其實很深。

張曼玉:「我們認識多久了?」

張國榮:「很久了,不記得了。」

  這明顯與開始時的對話有極度反差,人常說,時間是良藥也是毒藥,它經常是提醒事物的存在,卻往往也是遺忘最佳的方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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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然後旭仔生命便迅速進入了下個女人-舞者咪咪,以旭仔進入兩人愛情的模式,便可看出這兩個反差極大的女人,旭仔以文藝式的一分鐘打動蘇麗珍,傳統如她,文靜清新自然,蘇麗珍嚮往婚姻,甚至為了挽留旭仔願意遷就對方,而咪咪熱情奔放、張揚霸道,不在乎外在看法,想要的人事物便奮力博取,於是與旭仔以調情式的耳環相贈結下情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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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但兩人皆僅是短暫進入旭仔生命,而被旭仔拋下後的展現也大不同,蘇麗珍選擇用時間消磨自己,她換了份工作,與超仔漫步談心,而咪咪則在酒醉後大哭一場,然後擦乾眼淚,隻身為愛遠赴他鄉,追回旭仔。

  因此網路上許多人說,咪咪對旭仔的愛遠大於蘇麗珍,但我卻不這麼認為,只覺得每個人表現愛的方式不同,蘇麗珍安靜內斂,相對來說,對旭仔的愛也較冷靜節制些,因為她對於愛的表現是高傲的,是有自尊的,所以當她發現旭仔屋裡有人時便轉身就走,而咪咪卻可以穿著性感華麗的禮服,跪在地上為旭仔擦地,她對於愛的模式是那樣卑微,那樣卑躬屈膝。

  可蘇麗珍失戀後的好幾幕,導演都選用比較善良的方式呈現,如鏡頭沒拍出她飲酒的姿態,只拍出她獨自於牆角,手握空瓶黯然神傷的模樣,或是導演沒拍她垂頭落淚,卻只拍了超仔一人置於後方,手足無措的凝視她,連失戀都是這樣靜默,這樣無聲,有時候也會認為這世界對內斂的人不太公平,蘇麗珍的情緒少點,並不代表她的在乎就比較少,只能說,導演用了許多角度描摹愛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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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國榮:「我這一輩子不知道還會喜歡多少個女人,不到最後我也不知道最喜歡哪一個。」

  記得第一次看《阿飛正傳》時,很多劇情都看不懂,幾年後再看,卻發現多了許多感悟,特別是這段,旭仔對著鏡子獨舞,也成為此電影很經典的一幕,他的自我陶醉、形影自憐、孤芳自賞,正是旭仔內心對自己的折射,或許也可以理解成,他這一生中最愛的便是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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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德華:「你總是說過了今晚就會沒事,你昨天晚上是怎麼過的?如果你過得了昨晚,今晚就不會在這兒了。做人,要麼要,要麼就不要。如果你真的不能沒有他,那你回去告訴他,你不能沒有他呀。不然的話,從這一分鐘開始你就當作從不認識這個人。」

張曼玉:「你別提這一分鐘!」

  有句話說,只因一個人,怕了一座城,於是往後聽見任何風吹草動,都會忍不住勾起回憶,情緒湧上心頭,亂了方寸與陣腳,其實有時候我們不經意的一句話,或許便會影響對方很深。

張曼玉:「我以前以為一分鐘很快就會過去,其實是可以很長的。有一天有個人指著手錶跟我說,他說會因為那一分鐘而永遠記住我,那時候我覺得很動聽。但現在,我看著時鐘,我就告訴自己,我要從這一分鐘開始忘掉這個人。」

  怎麼得來,怎麼失去;怎麼相遇,怎麼遺忘,這也是人生極重要的課題,有時把回憶停留在最美好的時刻也未嘗不是好事。(南宮突然想到陳奕迅的歌曲《不來也不去》,描述的感受有點相似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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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兩個女人在離開旭仔後,又先後結識兩個男人,寂靜的蘇麗珍,她遇到了警察超仔,可與其說相遇,倒不如說是超仔一直在燈火闌珊處等候,兩人的對話總是相當平淡,除了環繞著的那「一分鐘」,便是聊生活、聊工作,他們其實有點像,兩人都不是那種外向傑出的人,所以性格上也都有些不自信。

  但即便對話在怎麼平凡,其實沒有任何一句是多餘的,這也是電影很厲害的地方,而尾端超仔與旭仔的對話也可發現,旭仔雖然看上去是個無情浪子,其實很多點滴記在心頭,比如對見過超仔有印象,或比如那「一分鐘」,甚至最後他對超仔說,如果遇到蘇麗珍,告訴她他忘了,這樣彼此都會好過點。他宛若一陣風,來去自如,遊走在許多人的故事裡,卻不希望別人惦念他,那段話,流露出他心底那層柔情跟體貼,只是與多數人表現的方式不同罷了。

  最後,畫面回到電話亭,導演留了個很好的伏筆給蘇麗珍與超仔,讓人不禁想,如果超仔有接到那通電話,兩人會有怎樣的對話?又會有什麼發展?可一切都不重要了,在他遇上她時,她正為了另一個男人傷神,而她放下時,他卻已經走了,彌留遺憾與錯過,可謂是,錯的時間,對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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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而如火張揚的咪咪,身旁的護花使者是旭仔的朋友歪仔,歪仔當天從電線杆中闖入旭仔家,正好撞見兩人於床上,便對咪咪一見鍾情,也許遇上愛情的模式就是這樣毫無道理的,愛情的闖入也總是意外。

  說起旭仔的溫柔,對於咪咪也是有的,比如他出國的不告而別,實際卻是用了另一種方式道別,他對歪仔說:「我知你一向都喜歡,好好對它。」旭仔贈出了車匙,而這邊很語帶雙關,說的是車,也是人

  其實,歪仔與咪咪不過是同種人,兩人追求的,皆是如泡影般得不到的愛情,但歪仔最後看透了這點,他自知取代不了旭仔,於是賣掉昂貴的跑車,把錢給了咪咪出國,一方面成全她追尋愛情,一方面似乎也在宣告自己的釋然,可咪咪卻仍然在她執著的世界中尋覓,結局不知旭仔已離開的咪咪,拖著行李那幕,相信讓不少觀眾感到嘆惋與不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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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最後一小段是梁朝偉的獨角戲,象徵著另一個阿飛的誕生,它是個重要也不重要的彩蛋,不重要是因為不影響劇情,而重要是因為,它似乎意有所指的是阿飛這樣的角色存在於我們生活四處,這也很好跟電影的色調做連結,電影的運鏡呈現整體來說非常黯淡無光,就好像每一幕都是我們生活週遭的小人物、日常瑣事,而非鎂光燈下的明星,或是浮誇的、狗血的劇情,使人與人之間的代入感更強烈,有種身歷其境的感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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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迪華:「我就要你恨我,這樣你就不會忘記我了。」

  年輕時的養母是個交際花,無數男人拜倒在她的裙襬下,可沒一個白頭偕老,於是她認為,留住男人的方式不是愛,而是恨,因此她將這信念加諸在旭仔身上,她不希望他離開,於是不告訴他真相,甚至以最令他難受的方式讓他恨她。

  旭仔與養母的對話也可發現人性很大的劣根性,他渴望高飛,卻自甘墮落,可旭仔又為這個人生態度找了個很好的藉口-「尋找生母」,就好像有時我們在人生找不到答案時,便會把過錯推給別人,甚至去責怪那些沒有給我們答案的人,於是反叛,於是自食惡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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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國榮:「世上有一種鳥是沒有腳的,牠只能夠一直的飛呀飛,飛得累了就睡在風裡,這種鳥一輩子才下地一次,那一次就是死亡的時候。」

  看了好多次,突然覺得這段話說的是無腳鳥,暗喻的卻是人,我們一生中只能不斷的飛,不斷的追求目標與理想,疲倦了、飛累了,卻只能喘息不能休息,因為風還在吹,時間會一直走,唯一真正能休息的時刻,便是死亡之時,於是突然覺得好感傷··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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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王家衛導演的電影巧妙之處在於,每次看都有不同體悟,甚至是一百個人看,會有一百種解讀方式,對於南宮來說,認為《阿飛正傳》訴說的是對於時間的迷惘以及對於愛情的飄泊與歸屬,就像無腳鳥,一生漂泊顛沛流離,它彷彿在飛翔,卻是那麼不自由,其實人一生中能掌握多少東西呢?又有多少會是得心所願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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